MEN IN BLACK

就像村上春樹說的，「這是一個所謂『誰都不能滿足任何人』的好例子。」
我們實在不能把「 MIB」說成是一部「讓人很過癮」的電影。我很享受它，真的。不過我覺得它的高票房跟「捍衛戰警」（我說的是第一集）的高票房顯然不太一樣。

這部電影其實擁有很多「電動玩具式」的動作片該有的東西。各式各樣怪異的武器、工具，大量的電腦動畫與機械特效，官兵抓強盜的追逐及驚心動魄的爆破場面。可是它就是不那麼「過癮」。不像阿諾史瓦辛格或布魯斯威利，總是讓你以一種雲霄飛車剛剛結束般的虛脫感走出戲院。

我比較欣賞的是電影裡無所不在的「諷刺」樂趣。從「ET」到「 ID4」，如果說「外星人」題材有所謂「正統」的話，我會覺得「 X檔案」大概可以當之無愧。因為穆德和史卡利最接近我們的「現實」。
而「 MIB」從頭到尾幾乎都在顛覆這個「正統」。他一方面繼承了「外星人」題材的神秘主義色彩，一方面又不停地諷刺此一題材不可避免的「自圓其說」焦慮。故事的來歷，主角的身份，所開的車子，連那一棟「隧道橋樑管理局」（十萬火急？）都可以看到它套用「X檔案」模式又反諷「X檔案」模式的用心。

這樣就夠了嗎？當然不夠。兩個門的電梯，諷刺了人們的「習慣性」。安卡利戰艦，諷刺了充滿「外星恐懼情結」的 ID4。兩個人同時推門的動作及墨鏡諷刺了「黑色追緝令」。至於「你接受你就必須遠離人群孤獨一生」是不是指涉了「學茅山道術就需窮、殘、寡三選一」；「要拿槍就要鑽進牠的肚子裡」是不是指涉了「孫悟空的慣用伎倆」，就要看大家對「好萊塢真的對東方越來越感興趣？」這個問題的解釋了。

穿人皮的「蟲」，窩藏在人腦袋裡的小號ET，拳師狗的外星人，章魚的外星人，幫人類服務的外星人，開贓貨店的外星人，成為史特龍貓王的外星人……一如湯米李瓊斯那句發人深省的台詞：「一千五百年前人類以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五百年前人類以為地球是平的，十五分鐘前你還以為地球上只有人類。」你還能這樣思考嗎？如果銀河系只是貓頸上懸掛的小墜子，誰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曾在亮光一閃之後忘記了見到外星人的奇異經歷？

總而言之，雖然它在電腦動畫、機械特效和造型設計上確實有獨到之處，「MIB」實在不能說是一部單純的「感官電影」。或者，要享受它就不能以一種「等著看英雄幹掉一群王八蛋」的心情來期待。「星際戰警」四個字固然威風，不過若能以看「阿達一族」那樣的想法來看它，情況可能會更好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