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賢志：像我這呢醜的人

有些事情是這樣的：一旦關係到「自我實現」的問題，旁人多半難以置喙。

提到高賢志，不是因為我看上了那本「紙上MTV」，也不因為以199的新人推薦價買到這張專輯，才來寫寫感想；坦白說，如果用一種很殘忍的觀點，這張「像我這呢醜的人」，找不到可以讓它大賣的有利因素。他沒有亂彈的那種叛逆，也沒有伍佰的粗獷：沒有陳明章那種根基，也沒有豬頭皮的才氣。當然，年過三十且髮禿鬚長，更不可能羅列偶像的櫥窗。
問題可能出在「一面之緣」。好幾個月前，在某詩刊的座談會上，見過了穿著牛仔褲和馬靴的高賢志。他說的話不多，不過他當場自彈自唱了「理性生活」，他的名片上正是他自己裸體的漫畫像。簡單的說，他的行徑有辦法讓你印象深刻，而且你很難不去在乎他身上的頹廢氣味。一般說來，我們都是用「藝術家」這個帶有揶揄意味的字眼來形容這種人。
我記得當時有聽說他在弄一張專輯。現在看到也聽到了這張專輯。怎麼說呢，先見過創作者，才聽到他的音樂，對我來說倒是頭一回的體驗了。

在CD的文案上讀到了這個人的歷史，再混合了先前的印象，可能製造了我對這張專輯的不少成見。不過，平心而論，不論是在音樂或歌詞上，並沒有真的讓特色」。編曲上或者有各種不同音樂的「樣式」，然而一如作者自己所說的，「人相當「驚豔」之處。所謂「流行而不俗媚的曲風」，說穿了，幾乎就是「沒有特色」。編曲上或者有各種不同音樂的「樣式」，然而一如作者自己所說的，「甚至有某某人某某人歌曲的影子」，因此可稱上「多樣性」的優點似乎又只能解釋為作者本身對音樂的「喜好傾向大展」了。
可是，我卻不能否認這張專輯裡還是有感人的地方。以「像我這呢醜的人」為例，在讀了所謂「世界首創唯一一本」的「紙上MTV 」對這首歌由來的介紹之後，雖然我對那句「去茶店仔找查某卡實在」仍有微詞，但對高賢志的「情感」卻不得不肅然起敬。

我想，這張專輯的感人之處，或者就在於這是一張很真實的創作。我指的是精神面上，創作者面對自己的情感時，那種願意誠實的態度。一個三十歲其貌不揚的傢伙，熱情和衝動即將被生活磨光的時，卻放棄了賴以維生的工作，只為了表達「在生活中觀察和反芻的體會」....也許，一方面必須感謝偶像工廠充斥的流行音樂界並未犧牲了創作，一方面有必要去感受這種深沈的勇氣。
我佩服高賢志。因為我自己並沒有這種膽子。

於是，有些事情也許應該這樣解釋：一旦關係到「自我實現」的問題，旁人便無法再對他的行為置喙。因為那些驅策他的意志裡，確實有值得感人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