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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念橘子 》N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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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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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者,也有懦弱的時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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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文藝圈裡又發生了「抄襲」的事件。這一次是投稿到報紙副刊的文章,經過查證,確實是將他人發表在部落格的東西,剪剪貼貼之後,換成自己的名字去投稿。該報不僅發了聲明,更令人遺憾的是,這位抄襲他人的作者,在網路上有著才氣縱橫的形象,平日活躍於各種空間場域不說,更是好些個論壇的版主,知名度與影響力都不在話下。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去剽竊他人的心血呢?乍聽這個消息,我想許多網路人都會跟我一樣感到詫異。但事實擺在眼前。顯然,創作者,也有懦弱的時候。
其實創作原本是件單純的事,然而創作環境卻充塞著紊亂的價值體系。創作者所面臨的,往往不只是一個等著我們去填補的,純粹的思想空間;事實上,只要創作者公開發表作品,他就踏出了創作行為所界定的私我領域,開始成為價值鏈裡的生產者,必須面對成本與報酬等等無所不在的對價考量。創作或許單純,但「發表」,卻是政治與市場的問題。
人性是軟弱的,尤其在當前消費至上的世界裡。從部落格的「人氣統計」到文學獎的名次,從論壇的版主站長到詩刊副刊的主編小編,虛榮與權力的誘惑就埋伏在「文壇」的結構裡,不時跳出來將創作者拉進追逐名利的深淵。
要對抗自己的懦弱,創作者實不能失去理想,更不能失去堅持理想的意志。也許很難解釋何為「信念」,但我必須說,創作者若缺乏了信念,則不論創寫了怎樣富麗的文本,構築了怎樣堂皇的美學架構,他的創作將如同海灘的沙雕,世俗的潮浪一來,頃刻之間化為烏有,隨波逐流。
2007年,祝各位創作人新年快樂之餘,也祝各位能多深思自我存在的領土,找到可以依止的精神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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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禪:《 自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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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在情緒經歷過一番熱脹冷縮之後,玄則找回了什麼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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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監院師父怒氣沖沖地踏出寺外,在場的僧人有些愕然。與監院師父起衝突的住持禪師還在一旁搖頭嘆息的說:「這人如果還知道回來,恐怕還有救;如果就這麼一去不回,看來是一輩子也開悟不了了。」
離開了清涼寺的監院,頭也不回地就往長江岸邊的渡船頭走去,似乎一時之間還平息不了心裡翻騰的憤怒。「這可惡的方丈,說什麼我還沒悟,他自己又悟得了什麼?要他跟我說個明白,卻又怎也不肯,真是可恨。」想著想著,人已在渡江的船上。
眼前開闊的山水,徐徐而來的微風,總算讓他脹紅的臉稍微降了溫度。他又開始揣想著:「方丈一定是因為我從沒去過他的禪室問禪,覺得我不尊敬他,才故意說我還沒悟吧?老師還真小氣,那裡像個已經悟道的禪師?」說到悟道,他又想起青林禪師給他的那個答案。那年,他問青林禪師什麼是佛?青林只回答了一句:「丙丁童子來求火。」
「丙丁屬火,丙丁童子就是火神了,火神卻來求火,這是什麼道理?原來是說,我就是佛,卻來跟禪師找佛做什麼?」是了,「丙丁童子來求火」這句話藏在他心裡好些年,這番解釋卻是在今天才跟方丈說了出來。沒想到方丈先稱讚青林和尚這話說得精闢,卻又劈頭說他根本沒開悟,對這句話的領會更完全是個錯誤。「難不成,我真的解錯了?」尋思到此,不禁對自己憤然離寺的衝動有點遲疑。此時離江邊不遠,長江上的小船櫛比鱗次,擺渡人家,打漁人家,都在各自忙碌著自己的工作。回想起自己在清涼寺幾年之間的種種,「上座畢竟是帶領著五百多個比丘的善知識,決非一般的禪師,老師說我沒開悟,真的只是小氣要賺我一個便宜?」
越想越不對,這位監院決定回去再參。一踏進寺裡,住持見到他去而復返,很直爽的說,「來,你問吧,這次你問什麼,我都回答你。」監院望著老師,心裡的憤怨已經代謝,如今充塞的是無盡的疑惑。「我真的解錯了嗎?」不,他沒這麼問,他只清楚地聽見自己脫口而出:「請問老師,如何是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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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是佛?在禪門之中,這大概是問得最多的問題,但也是答案最千奇百怪的問題。「麻三斤」、「乾屎橛」不說,大同禪師乾脆就回答一個字:「佛。」說穿了,既然是「不立文字」,那麼說什麼都是多餘,還不如趙州和尚那樣,把草鞋頂在頭上走出房門便是。
「不立文字」,所以任何「解釋」都不具有真實的質量。當一個確定的「解」成立之後,就失去了誤讀的可能,再沒有歧義的空間,相對的,心性就固著在那個「解」之上,不再流轉自如,也不能再有更多的體認與感悟。
換言之,那是一顆麻木的心,一首麻木的詩。如果「明心見性」的結果是這樣一種缺乏省思、自覺能力的心性,那絕對不是「平常心」,而是停滯在我執、我慢的「分別心」了。顯然,「悟」不在「解」之上,就如同一首詩,「所感」必須遠大於「意涵」,詩歌才能有所謂的精神。不能超越符號,詩歌將從作品退化為僵斃的文本;由解所得的悟,也讓監院失去了他的自我。
這位監院,法名玄則;而將他激怒的方丈,法名文益,是南禪法眼宗的開山宗祖,法眼禪師。法眼並沒有告訴玄則說,你已經失去自己了;事實上,這麼告訴玄則也是沒用的。因為那畢竟仍是一種「解釋」,而「解釋」無法幫玄則找到任何東西。「自己」必須靠自己去找回來。真正的開悟者,永遠都在質疑自己,省思自己,因為唯有持續無間的自覺,才有可能超越種種差異,「即心是佛」。
那麼,在情緒經歷過一番熱脹冷縮之後,玄則找回了什麼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失去尊嚴,失去信心,但他不知道其實連自己都早已失去。從激動到冷靜,玄則恐怕更不知道的是,他的自己已經開始找尋。所以,如何是佛?
「丙丁童子來求火」,法眼微笑著回答了他。[top]
※公案原文,出自碧巖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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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創作: 沒有除草的好天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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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躺在紅色沙發上。
敲門聲沒有脫鞋就走進客廳
推銷員出售整個假期
冬天走到我們左近
女人撐著陽傘跟我說話
影子自顧自地畫圖
下一秒不是逃亡就是發狂
我應該用力把雙手搓暖
不再睜開抑鬱的積雲
我們無所事事
躲在門後給各種臉孔簽字
吸塵器像無頭蒼蠅般亂竄
必須划一張黑色的床墊過河
春天接著碰觸我的手臂
男人跟我都稍為發過抖
在曬衣夾還沒歸類之前
路人的鞋印只好光著身子淋雨
我乖巧地繼續想起了很多
擔架上我們還緊緊牽著的手
就像爬在鼠蹊的蛆蟲
暗中算計著爬到夏天的距離
窗外的叢林張牙舞爪
我只好繼續等待
孩子走過來觀察眼淚
電話鈴聲遲早會讓那些天使
翅膀長滿老人斑
我隱約猜到是夕陽出了問題
牠在馬桶上自焚得太久
已經秋天
我們應該把失散的浮萍
重新聚攏覆蓋我們的身體
我們應該認罪
但是那天我躺在紅色沙發上。
草皮還在滋長
像大海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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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殖:276-2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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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6 為了咳出肺裡卡了半生的濃痰
把命運綁在腰上
從肚臍出發
把迷宮的每條路線畫出來
遺忘了什麼都不重要
殺死了什麼也不重要
當嘴巴倒不出一滴渴意
沙漏繁殖不出時間
抽屜裡會伸出一隻手
輕拍背部浮雕的風景
0277 一輛載滿頭顱的卡車
在床沿疾馳
溫熱的夢囈從身邊流逝
跋涉過許多屍首
到處漫著腳趾縫的氣味
枕頭上插著幾把鐮刀
跟隨季風收割
對繁殖從不厭倦
兀鷲從被窩中展開翅膀
在睡眠裡盤旋
0278 而舞台如火
要不是座位上棲息著烏鴉
結結巴巴的角色來回奔波
讓破折號鞭打得不斷哀嚎
全世界只剩後巷還在下雨
把掌聲通通放走
煙花在便溺中熄滅
繁殖的興致一來
再坎坷的喉嚨都不斷水
而火如舞台
0279 傳說裡所有動物都活過來
但卻死了全部的爪牙
封存在票匭中的很多沉默
用來對抗預錄的求偶吼聲
幾枚太陽決定褪色
向轉播車深深深深鞠躬
流了一滴滴滴滴混濁的眼淚
大家對繁殖三緘其口
懸吊在半空中的獸籠
沒有誰還記得
0280 歲月毒瞎的兩泡眼珠
高談闊論彼此的羅曼史
嘴裡叼著一隻高跟鞋
讓鼻子去偷窺
像是用手撫摸冰涼的臘像
在抽籤的過程裡
瘋狂的輪盤還沒停下來
但它必須停下來
然後保持繁殖的尊嚴
死不瞑目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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